半夏小說

第23章 第 23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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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第 23 章

被囚禁的第十天, 空了的冰箱又被重新裝滿了。

許悠看着冰箱裏自己喜歡的水果和零食,扭頭看向身後的虞游:“什麽時候補的貨?”

“你昨晚睡着的時候,我叫人送的。”虞游也沒有隐瞞。

許悠點了點頭, 從裏面拿了一個芭樂:“下次叫人送點芒果和西柚, 你給我做楊枝甘露。”

“好。”虞游從背後抱住她。

許悠心裏嘆息一聲,低頭摸了摸他骨節分明的手指。

整整十天都沒有出門了,晚上拿到手機時,果然看到了沈新柳和公司其他人發來的催促短信。許悠當着虞游的面把每一條短信都看了, 又垂着眼眸一一回複。

沈新柳秒回:還不打算回來?

許悠:嗯,男朋友難哄。

沈新柳:第一次感覺我那個蠢前夫還挺好, 最起碼皮實,沒你這個嬌氣。

許悠樂了, 又回:那我攤上個嬌氣的,又能怎麽辦?

閑聊幾句, 又給爸媽打了個電話, 許悠就把手機上交了。虞游沉默地接過電話,像平時一樣放進保險箱, 鎖好後才回頭看向她。

“我不嬌氣。”他說。

許悠擡眸看他。

“我不嬌氣, ”虞游重複一遍,“我也不是愛生氣的人。”

“嗯,我知道, ”被關了太久,許悠總覺得沒什麽精神,“是我總做挑戰你底線的事,你才會被逼得一次次發火, 都是我的錯。”

虞游是真心想和她溝通的,可她選擇認錯的方式結束對話。

虞游嘴唇動了動, 到底沒有再說什麽。

又是無聊的黑夜降臨,虞游洗完澡出現在床邊,靜靜看着趴在床上看書的許悠。許悠察覺到他的視線擡眸,對視的瞬間随口問一句:“怎麽了?”

“今晚,想試試陽臺嗎?”人魚發出邀請。

許悠擡頭看向落地窗,玻璃上映着她模糊的臉,雖然看不清,但也知道她現在的氣色肯定很好……坐牢坐到面色紅潤有光澤的,古往今來岸上海裏估計也就她一個吧。

“我今天想早點睡覺。”她翻個身躺平了。

虞游被拒絕了也不生氣,安分在她身邊躺下。

關燈,拉窗簾,世界陷入一片黑暗。

許久,虞游悄悄抱住她。

“我以後,不會動不動就生氣了。”

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邊,許悠一瞬間就心軟了,黑暗中摩挲着他的臉,空氣漸漸就變了意味。

結束之後,許悠泡在浴缸裏,看着半跪在旁邊認真給自己清潔的男人,突然問:“你在海裏是什麽樣子?”

虞游一頓,不解地看向她。

“如果我現在和你去海裏,你會淹死我嗎?”許悠又問。

這次虞游回答得很快:“不會。”

“真的?”許悠遲疑。

虞游定定看着她:“人魚從來不會對伴侶撒謊。”

“……你們人魚的規矩還真多,”許悠不帶情緒地說了一句,随即又笑了,“走吧,帶我去海上走一圈,你都是海洋生物了,應該不至于保護不了我吧?”

說着話,她已經從浴缸裏起身,伴随着嘩啦啦熱水落地的聲響,赤着腳去拿了浴巾裹住身體。

一回頭,發現虞游還愣愣地看着她,許悠眉頭微挑:“不去嗎?”

“去。”虞游立刻站了起來。

太久沒有出門了,雖然別墅有四千多平方,也有非常高級的新風系統,但真當濕鹹的海風吹在身上時,那種純天然的感覺并非人類科技模拟出的效果能比的。

許悠踩在柔軟的沙灘上用力呼吸,身體內殘存的疲憊與激蕩在這一刻被撫平,她慢悠悠地往前走,直到腳下的沙灘從乾燥變得濕潤,腳趾上也沾染了點點沙粒,才扭頭看向身邊的男人。

虞游沒有說話,只是朝她伸出手,許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,猜測他現在應該很高興吧。

“真的不會淹死我?”她又問一遍。

虞游認真地看着她:“真的不會。”

許悠沉默地看着他,好一會兒才偷偷深吸一口氣,心想賭一把吧,眼下的境況持續太久,也是時候想辦法突圍了。

“那你可要保護好我。”許悠把手放進他的掌心。

虞游用力握住,好看的手指逐漸變得更細更長,透明的蹼帶着一分涼意,親昵地貼在她的指尖。雖然這場景看過很多遍了,但許悠仍是覺得神奇,正要仔細觀察,就被他拉着往海裏走。

“憋一口氣。”

虞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許悠當即深吸一口氣憋住,虞游看她準備好了,便抱着她縱身一躍,直接進入了海中。

海水又鹹又澀,許悠只能閉着眼睛,但也能感覺到她好像在海中疾馳,海水被快速破開流過身體的感覺很奇妙,她好幾次想睜開眼睛看看,都被澀澀的海水逼得重新閉眼。

口中的空氣漸漸化作一個個的小氣泡溜走,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求助虞游時,虞游卻好像已經預知了她的情況,直接托着她浮上了水面。

“噗……”許悠咳嗽着擦了擦臉,睜開眼便看到了一望無際的大海。

同樣一片大海,深夜時看起來就是比白天的時候更加遼闊神秘,同樣的深秋,周城已經穿長袖長褲了,熱帶的海城仍然連風都是熱的。風平浪靜,海面把世界一分為二,海面之上是熱烈的風、是彎彎的月、是目前來看遙不可及的海岸和照亮前路的燈塔,而海面之下……

許悠抱着虞游的脖頸慢慢下滑,伸手去摸他的魚尾。虞游呼吸一亂,眼角泛起情動的紅,卻仍然隐忍地任由她胡亂動作。

“我之前幾次碰到的東西,原來真的是你的鱗片。”許悠低喃。

她的手指無意間劃過某個鱗片,虞游終于克制不住地握住了她的手,強行轉移注意力:“還記得這是什麽地方嗎?”

“嗯?”許悠不解地與他對視。

虞游:“這是你給我救生衣的地方。”

“這麽短的時間能游這麽遠?”許悠剛表達了疑問,突然有些想笑,“又沒有地标,你怎麽知道就是我們之前在的地方?”

“我是這片海域的王。”虞游答得認真。

雖然知道他說得可能是事實,但許悠聽了還是忍不住嘆氣:“好吧,看來我真的惹了一個了不得的男人。”

虞游眼底泛起一絲笑意,抱着她仰躺在海面上。

許悠枕着他的胸膛,任由海水從指縫流動,第一次覺得夜晚的大海或許也沒自己想的那麽危險……當然,如果是她一個人,她肯定是不會來的。

“你以前也總是這樣躺在海上看月亮?”她問。

虞游:“嗯。”

“不怕鯊魚吃掉你?”許悠又問。

虞游突然笑出了聲。

許悠莫名其妙:“笑什t麽?”

虞游的魚尾沉入海中,許悠也被迫起身了,不解地扭頭與他對視。

“想去看鯊魚嗎?”虞游突然問。

許悠一愣:“能看到?”

“嗯。”

許悠看着他認真的樣子,真的很難不心動,可又有些猶豫。

她正糾結時,虞游突然吻了一下她的眼皮,許悠眼眸動了動,蹙眉看向他。

“進水裏,再睜開眼睛試試。”虞游低聲鼓勵。

許悠和他對視良久,最後嘗試着沉到海面下。

眼睛竟然可以睜開了,而且完全不覺得酸澀。

許悠默默睜大了眼睛,重新浮上水面時驚奇地問:“怎麽回事?”

“是人魚的祝福。”虞游看着她充滿好奇的眼睛,忍不住捧着她的臉親了又親,“但維持的時間不久,只有半個小時。”

“那半個小時後你再親一下,我是不是可以一直在海底睜眼?”許悠追問。

虞游:“你的眼睛會承受不住。”

許悠:“……”雖然沒說怎麽個承受不住法兒,但還是別嘗試了。

再次下潛,許悠睜大了眼睛,可惜淺層水域除了水還是水,除了接近于灰色的藍,她幾乎什麽都看不到。

肺裏的氧氣逐漸化作小氣泡從嘴裏溢出去,許悠在海水的浮力和擠壓下,已經分不清頭頂和腳底哪裏才是海面,只能求助地推了推虞游。虞游卻難得惡劣,只是無辜地看着她,許悠漸漸急了,正要推開他獨自找出路,虞游突然笑了笑,将她摟進懷裏給她渡了一口氧氣。

……這樣也行?許悠震驚地睜大眼睛,随即發現虞游脖頸上的鱗片似乎在顫動,她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,顫動的鱗片突然僵住,虞游的神色也逐漸變得微妙。

不能碰嗎?許悠用眼神詢問。

虞游搖了搖頭,但表情像是在忍笑。

能在不穿潛水設備的前提下在海裏待這麽久,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,但也很容易感覺無聊,許悠正想讓虞游帶自己離開,餘光突然瞥見一道黑色的暗影靠近。

是鯊魚。

她心下一緊,當即拍打虞游催促離開,虞游卻氣定神閑地攬着她的腰,還時不時給她渡一口氧氣,示意她不用害怕。

許悠這才想起來,他剛才帶自己下潛時說過,要帶她來看鯊魚。

……沒想到不是在開玩笑。

許悠失神的功夫,鯊魚已經到了跟前,然後當着她的面一個翻身,把肚子暴露在她面前。許悠吓了一跳,詢問地看向虞游,虞游揚起唇角,身上的鱗片泛着漂亮的光澤。

許悠突然放松了,嘗試着伸手去摸了摸鯊魚的肚子,鯊魚怕癢一樣扭動幾下,又翻過身來讨好地看着她。

像只大狗狗,許悠眼底笑意更深,正要繼續和它玩時,一群小醜魚突然游了過來,最熱情的一條直接跳到她掌心,在她的手裏撒嬌打滾,鯊魚不高興小醜魚搶了自己的關注,當即張開牙齒森森的大嘴想把它吞掉,但一對上虞游的視線,又慫慫地退後了。

然後不該出現在這片海域的安康魚也出現了,醜醜的魚打着好看的小燈籠,組成絢麗的海底燈光秀,再之後是赤月水母,噗嗤噗嗤地成群出現,和安康魚撞得七零八落,又很快組成隊形。許悠被包圍在其中,新奇地摸摸這個又摸摸那個,虞游緩慢地擺動着魚尾,噙着笑看她玩樂。

許悠回過頭時,看到的就是一個氣定神閑的虞游。

他們交往也半年多了,在許悠的印象裏,虞游永遠敏感永遠焦慮,成熟穩重的外表下仿佛永遠藏着一個害怕被抛棄的小孩,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從容的樣子,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內,沒有什麽是他做不到的。

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,只是在和她相處的過程中,一不小心就弄丢了本我。

許悠盯着他看了許久,突然游過來吻住他,虞游以為她缺氧了,下意識渡了一些空氣給她,可下一秒唇齒便被撬開。

虞游眼神暗了暗,抱着她加深這個吻,一群魚看得一臉茫然,正不知所措時,虞游一個眼神,就把它們吓得各回各家了。

重新浮上水面,許悠抵着虞游的肩膀大口呼吸,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:“那些魚……是你叫來的?”

“人類的身體承受不住深海的水壓,我沒辦法帶你到更深的地方去,只能叫來一些家夥給你看。”

虞游解釋的時候,許悠一直盯着他的脖頸看,終于沒忍住伸手摸了摸,虞游眼底閃過一絲無奈:“這裏有什麽好摸的。”

“我剛才在海裏,看到這裏的鱗片在顫動。”許悠和他對視,眼底有無數好奇,“為什麽?”

虞游無言片刻,別開臉:“呼吸的時候會動,不是很正常的嗎?”

許悠愣了愣,突然明白了:“這是你的鰓?”

虞游拒絕回答這個問題,抱起她突然縱身一躍,漂亮的魚尾在月光下甩起漂亮的弧度,下一秒又紮進海裏。

許悠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,咕嚕嚕喝了兩口水後,又被他抱着越出海面。

“虞游!”

許悠尖叫着抱緊他的脖子,和他一起越出兩米遠後又一次往水裏紮,這次她有了經驗,提前屏住呼吸,等再一次出水時忍不住大笑。

“所以你都進化出人身了,在海裏卻還要靠魚鰓呼吸嗎?”

虞游就知道她肯定會笑自己,抱着她繼續往前游。

“啊虞游,你瘋了!”

“救命……”

每次破水而出,許悠都會忍不住驚叫,海面上映出的月光被四濺的水花分割,有海豚遠遠聽到了響動,歡快地加入了跳水的游戲。

許悠從來沒有想過,自己有朝一日在海上會如此自如,那些料想中的恐懼和危險,這一刻成了海上的熱風。

也不知游了多久,虞游避開過于熱情的海豚,把許悠帶到一個孤零零的小島上。

“我去給你拿些淡水,你坐在這裏等我。”虞游叮囑。

許悠點了點頭,看着他再次縱身一躍潛入海底。

夜越來越深了,她獨自一人坐在小島上,等着人魚男朋友去海底噴泉找一些淡水來,海風輕輕地吹,不遠處的椰子樹發出輕微的響動,許悠垂着眼眸,多日來凝重的情緒有一瞬間上浮,但又很快被她壓了下去。

一個人在小島上轉了兩圈,盤算着虞游快回來後,她輕呼一口氣跳進海裏。

虞游拿到淡水之後便快速上浮,逐漸靠近海面時,突然看到上方漂着纖瘦的人影,他臉色一變,急匆匆擺動魚尾沖了過去,将雙眸緊閉的許悠抱到岸上。

“許悠,許悠!”虞游笨拙地學着人類的方式給她做人工呼吸,做了兩次後又嘗試心肺複蘇。

修長的手指疊在一起按壓心髒,許悠再也裝不下去了,求饒一樣笑着睜開眼。

月光下,虞游呆愣愣地看着她,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:“你耍我?!”

“開個玩笑嘛,”許悠笑倒在地上。

虞游氣得眼角都紅了,冷着臉就要離開,許悠趕緊抱住他的腰,笑問:“我的淡水呢?”

“扔了!”虞游沒好氣道。

“別呀,我都渴死了,”許悠蹭了蹭他的後背,讨好地抱緊他,“快給我喝一口。”

“真的扔了。”虞游扯開她的手,頭也不回地往水裏走。

許悠:“乾什麽去?”

“重新打水!”

許悠最後還是如願喝到了淡水,作為回報,她在月光下熱情綻放,主動拉着人魚墜入情與欲的深海。

兩人在海裏玩了許久,等重新回到別墅時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
許悠身心俱疲,往床上一躺就開始犯困,卻還是習慣性地抱緊虞游的腰。

“虞先生,”她半夢半醒間低喃,“改天有空陪我去逛逛街吧。”

虞游一頓,靜靜看向她。

“嗯?”許悠人畜無害地看向他。

這麽多天以來,兩人之間的氣氛第一次這樣好,虞游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,可人魚的本能卻也在不斷叫嚣不要心軟。

許悠等不到回答,索性閉上了眼睛,就在她快要睡着時,虞游終于開口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許悠唇角翹起一點弧度,沒有再接話。

海裏走一圈實在太費體力,許悠第二天在床上躺了一天,直到第三天才恢複一點精力。獨自一人去廚房找吃的時,許悠在冰箱裏找到一支從沒見過的雪糕。

所以是昨天晚上有人來送東西?許悠淡定地拆了雪糕,站在冰箱前把雪糕吃光了。

真正一起出門是在兩天後,許悠已經被囚禁十五天了。

“你要和我一起去?”她驚訝地看着虞游。

虞游:“不行?”

“行,當然行t,”許悠笑着挽上他的手臂,“總比派一堆保镖盯着我好。”

虞游雖然答應她出去玩,但神色頗為凝重:“你會逃走嗎?”

“你會買單嗎?”許悠反問。

虞游頓了一下:“當然,你想買什麽?”

“買什麽都可以?”許悠歪頭和他對視,“虞先生,我出生在一個小康家庭,家庭條件吧雖然還不錯,但也沒嘗試過買東西不看吊牌,那些奢侈品什麽的更是沒買過,你今天要全部買單嗎?”

虞游與她對視良久,唇角勾起一點弧度:“你想買什麽都行。”

有了虞先生這句話,許悠還有什麽可說的,當即拉着他去了海市最高端的商場。

正好是周六,商場裏的人很多,許悠時隔半個月第一次看到這麽多人,連小孩的哭鬧聲都覺得格外悅耳。

她深吸一口氣,正放任自己沉浸在人類世界時,突然感覺有人似乎在看她。她下意識扭頭,卻只看到一盆顫動的盆栽,正當她要過去仔細查看時,虞游的手便悄無聲息地與她十指相扣了。

許悠回頭,看了眼虞游和自己同款的衛衣,笑了笑道:“我剛才忘了問你,你什麽時候買的情侶裝?”

“上個月,”虞游看了她一眼,“本來打算生日的時候和你一起穿。”

結果她沒陪他過生日,還要和他分手。

許悠怎麽也沒想到,這麽平平無奇的一個問題自己都能踩雷,清了清嗓子正要轉移話題時,虞游已經晃了晃她的手:“緊張什麽,我又沒生氣。”

“真沒生氣?”許悠挑眉。

虞游神色淡定:“你現在人已經徹底是我的了,我還有什麽可氣的。”

“有道理。”許悠表示認同。

虞游眼底閃過一絲笑意:“想好要買什麽了嗎?”

這個還真沒有,許悠四下看了一圈,指着一個非常有名的奢侈品牌子問:“虞先生,能給我買個包嗎?”

虞游牽着她的手直接往店裏去。

半個小時後,許悠拿着四個袋子出來了,還沒拎過瘾,就被商場管家接了過去,她不解地看向虞游。

“你們人類,不就喜歡這種浮誇的感覺?”虞游問。

許悠笑了:“我還想買條裙子。”

“嗯。”虞游有求必應。

兩個人悠閑地從一樓逛到四樓,每從一間商鋪走出來,身後的管家手裏就會多幾個袋子,漸漸的管家也從一個變成三個,又從三個變成五個,浩浩湯湯的一群人,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
在一家店看鞋子時,許悠趁店員去拿她的號碼,悄悄跟虞游說:“這個商場裏,也有人魚吧。”

虞游眉頭微動。

“別騙我,真的有吧,我剛才選東西的時候,有好幾個人都對我過分熱情,我還總感覺有人在偷看我。”許悠的聲音更低了。

虞游喉間溢出一聲輕笑:“這裏沒有我的族人。”

“真的?”許悠表示懷疑。

虞游:“真的,相比當白領,他們更喜歡在海洋館兼職。”

許悠想起海洋館裏那些熱情的工作人員,突然驚呼一聲,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往這裏看。她當即噤聲,等其他人不再關注才壓低聲音問:“所以上次那個像小醜魚一樣的可愛姑娘,真的是一條小醜魚?!”

“她是有小醜魚基因的人魚,”虞游面露不悅,“都過去這麽久了,你還記得她?”

“這種醋也吃?”許悠失笑。

虞游抿了抿唇,恰好店員把鞋子拿了過來,他便半跪在地上幫她試。許悠看着他低着頭為自己穿鞋的樣子,心弦仿佛突然被撥動了一下。

那種被人偷看的感覺又來了,許悠再次擡頭,只看到一個穿着職業套裝的大波□□人一閃而過。

她蹙了蹙眉頭,下一秒就和半跪在面前的虞游對視了。

“穿好了。”虞游說。

許悠笑笑:“謝謝。”

“還不錯。”虞游欣賞了一下,扭頭對店員說,“不是還有五個顏色,全都包起來吧。”

“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見嗎?”許悠無奈。

虞游:“沒事,不喜歡可以丢掉。”

許悠:“……”這就是有錢人的快樂嗎?

等從鞋店出來時,拎包人員已經從五個增加到了六個,許悠挽着虞游的胳膊,走到洗手間附近的時候突然停下。

“我需要……”許悠看了眼洗手間。

虞游松開她的手:“我等你出來。”

“嗯,我很快。”許悠說罷,便頭也不回地進洗手間了。

虞游定定看着她的背影,直到徹底消失。

一進洗手間,許悠臉上的笑就消失了,她站在洗手池前,皺着眉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。

她以為只要從那座別墅裏出來,就有無數的機會可以逃離,可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想得太簡單了。

現在該怎麽辦?直接推開虞游跑嗎?還是說嚷嚷出來,把事情鬧得大一點,讓他沒辦法在大庭廣衆之下帶走她?

……只怕她剛一行動,虞游就會像在出租房時那樣,直接把她迷暈過去,然後再也不給她出門的機會。

許悠深吸一口氣,垂眸打開了水龍頭,一邊洗手一邊思索該怎麽離開,正想得認真時,旁邊突然多了一個女人。

“你被他囚禁了?”是疑問句,女人的神情卻是篤定。

“不知道你在說什麽。”許悠掃了她一眼,扭頭便要離開。

女人冷笑:“你知不知道,你男朋友根本不是人?”

許悠倏然停下。

“我找到了顧峰的日記,雖然只有幾頁,但字裏行間清楚寫着,虞家那群人都是怪物,一群偏執到極致不接受任何背叛的怪物,”女人提起虞家,眼底閃過一絲恨意,“顧峰就死在他們手上,現在輪到你了吧。”

“這位女士,”許悠回頭,“我記得你好像答應過虞游,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海城。”

“你被囚禁了對吧,”女人直直看着她的眼睛,“別騙我,你也騙不了我,當初顧峰也和你一樣,被虞真這樣寸步不離地跟着,等我下次再聽到他的消息時,他就已經葬身海底了,現在也輪到你了,只不過這次纏上你的,是虞真那個兒子。”

許悠平靜地看着她。

“顧峰說,虞家的怪物一旦決定糾纏誰,最後的結果都是不死不休,你以為自己會是那個例外,以為他帶着你出來逛街,給你買奢侈品,為你一擲千金,就是對你好就是愛你,你就覺得他會為了你改變天性?”

女人一步步逼近,“別蠢了,怪物的欲1望是不斷膨脹的,起初,他們或許會滿足于這樣的陪伴,漸漸的他們會希望和你更近一點、再近一點,最後他們選擇殺死你,徹底和你融為一體,顧峰當初料到了自己的結果,也想過要改變,但是他失敗了,你如果再執迷不悟,下一個死的就是你。”

兩人的距離逐漸拉近,直到還剩下兩步距離,女人才停了下來。

“你跟我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麽?”許悠依然平靜。

女人和她對視許久,笑了:“我知道殺死怪物的方法,你要試試嗎?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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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